「好的张先生,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喂那个谁,你现在赶紧去益豐大廈,快點兒!這麼昏暗,陈旧的地方還維修電梯真是浪費我時間,要不是看領導有意向讓我升職,誰会去。大家都在那里集合,手脚快点!」聽著他上諂下瀆的聲線,不禁感到反胃,卻還是迫不得已強顏為笑。不等我說出拒絕的話語,耳邊便傳來了通話結束的回聲。
「益豐大廈啊…」我喃喃自語道!時間的齒輪緩緩轉動,直到一聲巨響,我抬頭一看,童年的回憶如潮水般向我湧來。大廈破舊不堪的電線常常斷電,黑暗無比的環境,濕漉漉的墻壁浸濕我的衣擺,只有擺滿課本的桌上那微弱的燭光溫暖着我。微風瑟瑟的寒風把房門狠狠關上,唯一的燭光滅了,像是把我再次关回那如噩夢般的童年。忽然面前出現了一個逆著光的人,她輕輕地撫摸著我的髮頂,溫柔的說道:「『身窮志不窮』不能因為家境貧寒就放棄未來,文化可以闖出一條道路,走出屬於你的光明大道。無論將來如何,也要堅持自己的理想,不要被現實打敗。記住,『有志者事必成』!」我想看清面前的人,可一晃神,抹了一把頭,發現不知何時早已佈滿了冷汗,滿是汗水的手在顫抖。可惜時間冷血,絲毫不願意等我冷靜下來就偷走了幾分鐘。為了不被扣工資,我只得在风雨中拼命的跑,心裡只想著千萬不要遲到。
趕到時,看著眼前的大廈。密密麻麻的房間拼湊在一起像是蚂蚁穴,密集的沒有一絲縫隙,每戶窗外曬衣服的欄桿像螞蟻般扛上比自身重上幾倍的重量。壓迫的窒息感如海水般撲向我快要喘不上氣!老闆的叫喚把我從中拉了出來,得到了喘息。我連忙換上工作服,開始維修這充滿年代感的電梯。一位在電梯轉角處開花店且凶神惡煞的老伯走來:「小心點。」我不明所以。
「唉,終於有人修了。」「可不是嗎,我們這把老骨頭,走樓梯費勁的嘞。」在老妇人的談話聲中,那熟悉卻陌生的聲音猶如一把鋒利的箭穿過我的耳膜。那一刻我無比想跑到她的面前,給她一個溫暖的擁抱。可在看見自己穿著的工作服,工作上的不順利,學業上的失敗,我的勇氣瞬間被現實抽走。「走什麼神!」「對不起,對不起!」「咦,我剛剛怎麼好像聽見我孩子的聲音?」「聽錯了吧,你平時耳朵就不好使。」我壓下心頭對現狀的不甘,重新投入工作的懷裡。
很快來到午休時間,走出電梯,穿過走廊,經過一條小巷。这时一道惡聲惡氣的聲音說:「小夥子,喝水。」說罷便遞來了一杯礦泉水。在的交談中,我得知他曾有一個與我年紀相仿的孩子,在外打拼多年,與他甚少相見。在準備回家过年的前夕,因為意外離世。「真是黃泉路上無老少,白髮人送黑髮人。」和藹可親却白髮蒼蒼的老人啞然失笑。「孩子你要記住,不管工作怎樣,父母都不會介意。就像這條窮街陋巷,滿是不同的廢鐵,廢棄的家具,濕滑的石板路,一動不動的老鼠,眼神犀利的貓,和一股雨水和老鼠混合而產生腐爛的味道。可是你一抬頭,就能看到溫暖的陽光。它灑在金屬上,耀耀生輝;灑在水灘上,波光粼粼。陽光不會介意這條小巷的骯髒,就像父母不會介意孩子在社会上的失意。只要你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多回來看望他們,一切問題都可以解決。」他的話讓我深深陷入反思。
維修結束後已是萬家燈火。銅牆鐵壁般的大廈現時燈火輝煌,我竟在这冰冷无比的外墙上,感受到一丝让我向往的暖意。我跟隨記憶回到年少時的「安全屋」。老伯的話如同一位勇士,打敗了現實,把屬於我的勇氣拿回來。经过几次按響門鈴,那道不再年輕的聲音再次傳來。門打開,我心中坦然一笑,說到:「爸媽,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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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項工作任務把「我」帶到了益豐大廈,再因一個老人的喪子經歷而把「我」帶回家,作者很會說故事,特別欣賞故事的插敘與收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