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聽見那熟悉的叫聲,我加快腳步,慌忙地跳進了紙皮箱中。我整身上下都是黑毛,這讓我在深夜裡並不顯眼。沒錯,我是一隻與同伴失散了的過街老鼠。
深夜的果欄是最為繁忙,一個個工人從貨車的斜台上降落,緩緩地用手推車把貨物搬運,撕掉紙皮箱上的膠帶,這系列的動作不斷重複著,為明日的水果攤檔作準備。經過一些時間,原本堆積如山的貨車變得空空如也。而果欄剩下的紙皮箱是我最愛的藏身之地,更是我的安樂窩。「咔咔咔——」鐵閘被關上,勤勞的工人的白衣服都佈滿污漬和濕透了,頭髮也被沾濕。他們終於結束了整天的工作,用手臂擦掉臉上的汗水,拍拍身上面的灰便離去。我則從安樂窩中縱身一躍,跳出來四處覓食。
周圍的燈光變得昏暗,每個攤檔都關上了鐵閘,只剩下的紅綠燈和街燈照亮著我。附近人煙稀少,並沒有很多車。各種佈滿銹跡的推車、貨架推門放在路邊。紙皮箱和發泡膠箱有些堆積起來,抬頭一看,像座山一般高;另外有些竹籮隨處散落,東一個,西一個的,凌亂不堪。我大搖大擺地擺著尾巴走過,尋找那些被工人落下的水果。我捉起蘋果,牙齒上上下下啃咬著。我在這裡居住了一段時間,對這區尚算熟悉。除了要躲避簷篷上的貓,我在紙皮箱裏生活得悠然自得。我每天的生活就是如此。
直至有一天,我在安樂窩中醒來,感受整個紙箱在搖晃著。我推開紙箱裡的雜物,從間隙中探頭出去張望,一束陽光照進這裡,拿着紙箱的是個女人。不難看見外面車來車往的樣子,還能聽見「嘟——」的聲音,不耐煩的司機不停拍打著喇叭。另外,還混雜著各個攤檔的叫賣聲,為了幾毛錢在討價還價的聲音。有些老闆的聲音很宏亮,中氣十足,能吸引很多客人。大多數來買水果的都是三四十歲的中年女士,穿著花花綠綠的衣服,與好友討論晚上該烹煮什麼菜餚。攤檔上有一個個果籃整齊排列,上面擺放着各式各樣、色彩繽紛的水果。紙皮箱不斷在人群中穿插,有點擁擠,狹窄的空間使人與人之間沒有距離,但仍然能互助互讓。感覺這裡已經有很久的歷史,招牌的油漆都掉色了,用鐵做的簷篷佈滿了銹跡,不過依然有很多人來買水果,並無阻熱鬧的氣氛。有時候,我真的有點羨慕人類的熱鬧和多姿多彩生活。
忽然,刺眼的陽光消失了,我被帶進了樓梯間,紙皮箱晃動得愈發激烈。途中見到不少人,只顧低頭看著發光的螢幕,撞到了拿著紙皮箱的主人,也並沒道歉。主人嘆了一口氣,沒多理會。她拿出鑰匙,插進鑰匙孔裡,再扭動,門開了,便放下紙皮箱。屋內有張綠色的小沙發,有個女孩盤腿坐在上面,並沒有與主人打招呼。那個女孩面無表情,神情僵硬,戴著耳機,沉浸於自己的世界。這裡,與樓下的果欄截然不同,安靜得可怕和讓人不習慣,沒有車聲,沒有喊賣聲,甚至沒有聊天的聲音。加上那女主人每天早出晚歸,似乎並沒有太在意女兒。我也迫於無奈在這裏生活了一段時間。雖然我仍然能夠住在紙皮箱裏,並四處覓食。但我每次晚上的一舉一動都是小心翼翼的,我步伐緩慢,放下那讓我驕傲的尾巴,生怕發出的聲音,會被人類發現。
最終,我受不住這冰冷的氣氛和每天擔驚受怕的生活,於是從窗戶爬出去,順著排水管爬下去,重新回歸果欄,繼續住在溫暖的紙皮箱中,終於感受到熟悉的氣氛。
我發現我真的很喜歡果欄,可能我與同伴失散了,只有在些吵鬧的地方,我才不會感覺那麼孤單。不過我沒有想到,原來人與人之間的關係竟如此疏離,人情淡薄如此。他們的身邊明明有朋友、家人、鄰居,卻甚少對話。為什麼這樣呢?明明那是我怎麼渴求都求不來的東西。有時候,我也搞不懂這些人類到底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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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別於其他作品,筆者以過街老鼠的視覺探索果欄的日常,引人入勝。在牠的身邊出現的角色也滿有當區特色,側面描寫社區景物。可見,筆者借對比強顯鼠輩情深,人情單薄。可是,主角長期處於被動狀態,「與同伴失散了」與主角的經歷關係不大。美中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