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康蕎(嘉諾撒聖瑪利書院)〈奇遇〉


  踏入唐樓區地帶,彷如進入了另一個國度一樣。這裡沒有現代商業區的高樓大廈,沒有繁忙的上班族,也沒有汽車的噪音。想不到在繁忙熱鬧的油尖旺,林立着這個與世隔絕的地方。

  唐樓區的房屋,只有六七層高,與現今向高空發展的大廈相比,它們就像小矮人一樣。昔日的建築技術局限了唐樓的設計,每一棟唐樓整齊有序地行列在整條街道上,像極了一排排正正方方的積木。唐樓的外牆經歷歲月的摧殘,塗有油漆外牆剝落得一乾二淨,只剩灰濛濛的水泥層,顯得唐樓歷史格外悠久。唐樓看起來陰森恐怖,加上簡陋生鏽的鐵閘,樓內昏暗的環境,被欄杆圍著的玻璃窗,感覺很像已荒廢的監獄,讓人毛骨悚然,不敢接近。

  正當我觀察着一棟棟唐樓的時候,突然,一團白色的東西在唐樓的露台上迅速閃過。我充滿著好奇,心想,那是甚麼呢?那生物的身影已消失得無影無蹤,不過我決定要等待牠再次出現。我一直注視著那個方向,耐心地等待、等待著。阿!一台冷氣機後,有一雙白色的耳朵探出來。再過一會兒,一隻瘦小的白貓就從冷氣機後走了出來。

  那隻白貓和我對望了一陣子,就轉身在露台上來回踱步,不時低頭嗅着周圍的氣味,發現沒有新奇的東西,悶了,就轉移到下一個地方。不要看牠身上的銀髮和瘦小的身軀,想不到牠的動作也相當靈敏。牠躍身而起,從露台跳到一條大水管上,並小心翼翼地沿着水管爬行。在唐樓的牆邊有無數條水管交錯連通,形成了一個複雜的迷宮。然而,白貓已對這個迷宮相當熟悉,牠像一個小小探險家,穿越在水管之間。白貓心中似乎有一個目的地,牠不斷穿越樓層與樓層間的罅隙和鐵枝,爬得越來越高。牠有時亦會停下來,回望看着我,像是要吸引我的注意,引領我和他一起去那個目的地。

  白貓終於停下來,停在一副玻璃窗外。窗內只見一位坐著輪椅、滿臉愁容的老伯伯,孤獨地坐在昏暗的房間裏。老伯伯看見白貓歸來,輕輕地撫摸著牠。白貓也乖巧地捲進伯伯的懷裡,陪伴著他。

  這位伯伯和那隻白貓,如同城堡的主人,默默地守衛著冷清的唐樓。這讓我好奇,外面的世界,有那麼多值得發掘,值得探究的新東西,為何他們還要留在這個破舊、渺無人煙的地方呢?

  這令我聯想,也許白貓前世是和老伯伯一起在唐樓生活的親友,他們曾經在這唐樓裏有無數珍貴的回憶,體驗過從前當唐樓還是充滿著生氣、鄰里情的時光⋯⋯ 也許就是這個原因,令他們不捨得離棄這個地方。

  當外面的世界正日漸繁榮、舊事物逐漸被淘汰,只有他們在維護自己的家,希望回憶能不被拆卸。而他們現在可以做到的,就只是繼續留守這個地方,好好享受剩下的每一分每一秒,不理會時間的流逝,把曾經美好的回憶烙印在心中。外面世界的人,也許已把這裏的記憶忘掉了,只有老伯伯和白貓知道這一切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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