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怡(中華基督教會銘賢書院)〈奇遇〉


  隨處可見的榕樹拔地倚天,傲然屹立,樹幹粗壯,樹根垂落,翠綠的葉子繁密茂盛,古木參天的景象向我輕聲吐露那悠長的歷史。鳥兒無拘無束地吟唱、飛翔,享受着天后廟前的寧靜、祥和。

  天后廟前有數張用大理石造成的圓桌子和凳子,一對老夫婦的身影映入眼簾,他們正在享用早飯,桌上放置着簡單的白粥、油條和豆漿,沒有熱火朝天的交談,也不是無話可說的沉寂,只是偶爾說上一兩句話,聊上一兩句天,安安靜靜地陪伴在愛人的身旁,一起感受着這份悠閒。但這裏才剛下完連綿細雨,有些桌子、凳子還是濕漉漉的,為什麼要特意走到這裏吃早飯呢?難道在天后廟前吃的早飯會比較好吃嗎?平時不怎麼出門的我始終認為家裏是最舒服的,所以腦子裏不由自主地充斥着這些疑惑。我懷着好奇,問了一下這對老夫婦:「公公婆婆,你們經常到這裏吃早飯嗎?這裏有什麼特別的嗎?」「我倆就是喜歡這裏吧!我們每個星期都會找一天到這兒吃早飯,已經成為習慣了。」婆婆熱情地回應我,而靦腆的公公在一旁微笑附和。

  這對老夫婦吃過早飯後走進天后廟內,天后廟和現代建築物的風格截然不同,外牆、屋頂都是由紅棕色的磚頭和湖水綠色的瓦片砌起的,門口有一對活靈活現的石獅子,還掛着兩個矚目的大燈籠。古廟的正面飾有簷廊,探頭望向裏面,數之不盡的香塔懸掛在天花上,看上去燈火通明、金碧輝煌,古色古香的氣息油然而生。早上十時四十五分,天后廟已經是香火鼎盛的樣子。沒過多久,燒香的味道滲透出來,逐漸變得濃烈。我的視線追尋着那對老夫婦,他們虔誠地向佛像三次鞠躬,然後上香。此情此景,讓我記起別人曾對我說過:「天后廟前的位置原是碼頭,而天后娘娘則保佑漁民的海上貿易暢通無阻。」我開始想像這對老夫婦的前世今生⋯⋯

  這對老夫婦的前世會是漁民嗎?在攘來熙往的碼頭,公公默默地捕魚,婆婆則替他點算着,然後熟練地向商人論價。靦腆的公公不善與人交流,婆婆就擔起與人交涉的工作;瘦小的婆婆體力不怎麼好,公公就擔起大大小小的勞動工作,這對老夫婦相輔相成,互相支持對方,有着不言而喻的默契。他們空閒的時候,便會到天后廟向天后娘娘祈福,禱告漁業順順利利。這種日子在外人看來可能是枯燥的,可能是乏味的,日復一日進行着相同的工作,但兩老的臉上總是帶着笑意,始終保持着神采奕奕的狀態,他們對這種悠然自得的生活無疑是滿意的,因為那是屬於他們的幸福。但不知從何時起,他的蹤影在這攘來熙往的碼頭中消失了,只剩下淚眼婆娑的她。生活仍在繼續,她笨拙地收起漁網,網裏的魚兒像是不聽使喚一樣悉數游走。日子十分艱難,她臉上的笑意再也沒有出現過。

  今生,老夫婦每星期都會找一天到天后廟前吃早飯,天后廟前的寧靜、祥和令他們感到愜意,他們珍惜着相伴在彼此的時光,這種時光換他們而言是多麼的寶貴,又何須理解這個行為本身的意義?因為那是屬於他們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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