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炯倫〈荒原〉東華三院辛亥年總理中學


  那裏以前走過,那時那裏甚是荒涼,令人驚慄的荒涼,人更是少,偶爾有幾個人走過,反而襯得奇怪。那時,那裏就是「千里無雞鳴」的代名詞。

  所以,走過一次,就再也沒想過來那裏走了,那一次,也好似水一樣從我的記憶裏輕輕滑過,蜻蜓點水一般的,泛起點點漣漪就消失不見。

  過了好久,我應該是第二次來這裏。說來也怪,本來那次走過,對那裏的印象是如此的淡,如此的淡,再也沒有其他。走來這裏,只是一次偶然的機會參加了某某活動,來逛一圈。

  這理由不算是理由,權當是個很廢話的解釋吧!

  本來不期望有甚麼好東西,估計那裏只是從一片荒涼,變成一大堆未完稅交易者的聚集地,只因這裏是最邊緣的地方:人流很多,人口很少;在洶湧的流水下,河床上的砂石自然沒甚麼興致在這裏天天受折磨……

  那天,我就抱着逛一圈回家的心態來了。逛一圈是一個沒有技術含量的詞語,就是用腿在一個平面或者是曲面上行走,就是這樣。那天,我還抱着隨便看一看的心態來了,隨便是一個更加沒有技術含量的詞語,隨便看看,讓光經過眼睛進入腦神經帶來視覺的刺激,僅此而已。

  可是,歷史、哲學、科學告訴我們,事情往往跟想像是兩回事。那裏往往給人驚喜。

  那天,我抱着逛一圈隨便看看的心態,走過了石湖墟,水渠散發着令人「心曠神怡」的NH4OH味道,是逼迫我情不自禁,心不甘情不願地留意裏面,我看着裏面人們用正負相吸的離子鍵般招客方式,看着人們像金屬正離子和游離電子那般緊密的溝通關聯,聽見裏面人們砍價帶起的一陣陣如同共振一般的聲音……

  那時,我抱着敬而遠之,小心看路的心態走進小巷,生怕看見老鼠甚麼的,好似高錳酸根離子一到水裏就馬上跟金屬離子離得遠遠的,比互相禮讓還要相敬如賓……而那一口美味的紅豆冰又把人從太虛幻境極樂世界拉回來,留意老鼠的同時,還要留意上面會不會掉下來甚麼「獎品」。於是,我看到了那些不知甚麼時候送給下麵的人獎品的罪魁禍首,上面一層有一層的剝落,明顯告訴人它可有些年紀了。這「慷慨」的老人,據樓下小輩所言,每次它們被風吹雨打,就會被它給關照了……

  留意腳下的同時,旁邊的老鼠疑似出沒地,都養着許多的貓,估計輪不到我操心老鼠的問題。偶爾,那些貓都慵懶的打一下哈欠,順便叫兩聲,然後就四處亂竄。他們的主人無奈,就跟同病人們,聊起天談起地,私人審判一下那些未完稅交易者,偶而大笑,似乎有多了幾顆共價電子……

  旁邊的店舖,依舊保持着古老的營運模式,似乎沒有興趣去組甚麼東西,就是自己跟自己,一些人有意思的,就聚在一起,沒興趣的就沒啥事情,從不沒事去跟別的不對路的東西去硬組甚麼化合物。理髮店還是那些古老的椅子、地板、鏡子,用的還是古老用品;雜貨店還是賣着那些該賣的東西,沒有弄甚麼巨型結構的稀奇古怪配搭……

  那刻,我到了以往還是那樣的火車站,就是多了好幾個本來沒有的結構。將來這裏又會比現在再多幾個東西,又更複雜了,不過以後再算吧……

  現在,我想起那時那些水在我腦子留下的淡淡痕跡,依稀記得那時那裏的荒蕪;又想像在各種規則下以後那些地方又會如何解鍵重組……也罷!或許現在那些在墟裏,共振般的砍價聲音,各種鍵接下的緊密關係,還有那些「慷慨」的老者之間共價離子,還有那些古老的群組……才是值得珍惜的吧!

  無論是離子、原子,還是電子,這些東西在環境下都會轉變,從沒有到有,從有到複雜,再到消失;人、事亦如是。說到底,還是好好留意身邊美好的事物,趁它們還沒被環境改變。至於後來它們會不會變,怎麼變,卻不在我的掌握範圍之內了……


評論與回應

本站聲明
1.本網站保留刊登或刪節留言的權利,並有權在不作通知的情況下刪除討論區上的任何內容。
2.公眾用戶在本網站的留言均為留言者之個人意見,不代表本網站的立場。

新增一則回應
© 2013-2015 香港中文大學香港文學研究中心、香港中文大學圖書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