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俊健〈我眼中的「全」灣〉順德聯誼總會李兆基中學


  荃灣,是新的面貌,舊的影子;荃灣,密集得可怕,卻是更暖的地方;荃灣,是平凡的地方,卻存在不平凡的故事。這是我眼中的「全」灣。那年,我肩負外婆的心願,記着外婆的描述,懷着忐忑的心情,獨自走上尋找蹤跡的旅程……

  「乖孫,你知道嗎?外婆我十六歲就嫁給了老頭子,跟着他漂洋過海來加拿大定居,這匆匆的五十年,但我從沒忘記過香港,不時就想起在香港的一切,但婆婆我現在不認老也不行了,腰痠骨痛,走步路也要人攙扶,何況回去香港……學禮,外婆想拜託你一件事,你可以代替我回香港一趟,告訴這老朋友的近況給我嗎?」看見外婆眼眶泛淚,滿滿的惦記不能道盡,實在是於心不忍,加上外婆年事已高,作為孫子的我能為她做的也只有這件事吧……

  就這樣,我一個人生路不熟的小伙子,從加拿大來到香港,在陌生的荃灣踏上探索的路途……

  「『挨熙客家瑩。』學禮,你不知道是甚麼意思吧?這是我們河源的客家話,『我是客家人!』你都不知道我們客家人多麼堅毅團結,我們陳家人都住在一起,大人一起幹活,小孩就一塊玩,所有親戚都聚在一起吃飯,多麼熱鬧啊!」婆婆說得手舞足蹈,恨不得把當時的情景演出來,但過去的還能保留嗎?

  來到三棟屋,這裏的氛圍已經不像婆婆說得那樣吵鬧歡樂,但是多了一份清靜莊重的壓逼感,因為這裏已經變了博物館。圍村的外牆雪白無暇,遮住了我的雙眼,遮蓋了時間留下來的痕跡,使人覺得它不可接近,新得讓人覺得陌生、覺得虛假,難道連剩下來的軀殼也失去它的人情味嗎?進入博物館,室內的結構跟外婆的描述沒有太大的變化,變化的或許是這裏多了穿着現代服裝的遊客以及站在一旁嚴肅的管理員,總讓人覺得格格不入,猶如穿梭在過去與現實之間的空隙般。走在走廊中,寬敞卻帶點冷清,人影也不多看見幾個,大的讓人發慌。不過,這不難令人想像過去的小孩子在這裏打打鬧鬧,肆意探索的情景,如果這裏不是這麼大,也很難滿足小孩子的好奇與精力吧!可惜,成長後的小孩都紛紛離開這裏,像外婆一樣,留下那空虛的它。走入房間,看見擺在房間裏富有歷史痕跡的各種傢具,一方面令我大開眼界,另一方面也令我十分感慨:我見識到的是過去物品令我聯想到從前人們生活點滴,種種情景不斷在我腦海掠過,相信這也是婆婆曾經的經歷;也讓我感慨的是這些事物都被特意擺弄,放在不屬於它們的地方,讓人覺得做作。一個有故事的物品,卻被圍欄包圍,我們不能觀察,不能去聽它的故事,能知道的只有展板上死氣沉沉的文字,不禁令人覺得惋惜。當我細看這棟建築物,雖然很多地方都過份虛假地包裝,但感恩的是我們還能在種種細微的地方觀察、想像以及體會過去的人與事。不過,再幾年過後,可能桃花依舊,面目全非了吧!

  離開三棟屋,經過蕙荃路以及青山公路,沿着荃灣街市街,我到達了德華公園。它給予我的感覺,就像一個文質彬彬讀書人,溫文儒雅,很有氣質;也像劉德華一樣,十分秀氣。走入公園,鳥語花香,各式各樣的植物花枝招展,植物中擺放着幾張石椅子和桌子,還有怪石嶙峋作為點綴,猶如古代皇宮的後花園,所有美景盡收眼簾;頓時感到怡人舒暢。走近池塘,鯉魚成雙成對暢遊,好像爺爺婆婆般恩愛痴纏;成群的烏龜在石頭上稍事休息。不過,最讓我在意的是婆婆經常提起的杏仁樹。杏仁樹矗立在池塘的旁邊,光禿禿的樹木只剩下幾片葉子,就像步入中年的大叔,可它也是實至名歸,因為在它年輕的時候就見證着爺爺婆婆的愛情故事。當年爺爺就在杏仁樹下與婆婆偶遇,雙方一見鍾情,這一切就好像命中注定般,接着他們就開始約會,大家情投意合,郎才女貌,他們當時這樣的舉動已經是很大膽的,一點也不輸給現在的年輕人的勇氣呢!不過,外婆偷偷的告訴我說她能夠認定爺爺是他的真愛,一部分是杏仁樹的關係,因為杏仁樹的花語是希望外婆認為這是上天賜給她的緣份。所以,我也要好好感謝這顆杏仁樹呢!雖然在其他人的眼中這只是平凡無奇的樹,但對於我來說它是一棵愛情樹。然而,杏仁樹上的心形樹葉漸漸飄落,可能這是它對人們愛情的祝福吧!

  走出德華公園,我在眾安街裏遊弋。走在街上,人煙密集,人們穿插在僅有的空間,十分擁擠,讓我這個從小生長在外國的「外國人」覺得快要喘不過氣來。甚至有人走出行人道,與車子共用一條道路,這是多危險啊!不過奇怪的是車子也沒有開得太快,遷就着行人,怪不得這裏這麼「眾安」。儘管這裏的人都十分趕忙,但彼此的動作都好像很有默契,自然的扭動身體讓對方過去,並不是摩肩接踵,然而人與車也很和平的在使用同一道路,我認為這也是只有在荃灣看到的奇景;不過外婆以前告訴我,其實眾安街名字的由來是舊時「大眾茶樓」和「平安藥局」此兩店命名。不過,現在這兩家店已經沒法找尋,或許年輕的荃灣人也不會知道有這兩家店的存在吧!我想,我看到的情景更適合解釋現在這裏叫眾安街的原因。

  旅程走到這裏,當我跟着外婆的腳印,來到這裏,聽過去的故事,看現在的面貌,過去與現在的重疊,的確別具特色。雖然事物經過改變,但也不難看見舊時的影子,對於這些轉變,有令人驚喜,有令人嘆息,有令人感動。或許荃灣對於其他人是平凡的地方,但對於我卻存在不平凡的故事。這就是我眼中的「全」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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