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思縈〈假如我是住在石硤尾的一只麻雀〉英華女學校


  那日,晴空萬里,光天化日,陽光普照,我獨個兒在藍天白雲間翱翔穿梭,陣陣清風自雲層隙縫間迎面撲來;在離地100公里的上空俯瞰地面,還真不是一般的經歷呢!但天色陰陰沈沈的,總感覺有哪兒不對勁。

  突然,晴天霹靂,漫天霧霾,點點毛毛雨滴在我身上,我不禁打了個寒噤;雨愈下愈大,豆大的雨滴打在身上,真不是滋味。我趕忙飛到一個遊樂場的瓦頂下避雨。接着,我腦海中一陣暈眩,模模糊糊中只記得有雙溫熱而有皺紋的手掌把我捧了起來,然後就甚麼都不記得了……

  醒來時,我躺在一張極柔軟的棉花床,房間的周遭掛滿了一張張的毛筆書法字畫,還有些極細緻的擺設:有個手捧花籃、頭戴紅花、身穿宮女裝束的陶瓷娃娃;另外窗上貼着「蔡福祀、毛筆書法、傳授技巧」十一隻大字。我把頭一擰,望向了另外一方。

  旁邊是個兩鬢花白、臉帶滄桑跟風塵樸樸痕跡的老伯伯。他掛着一副金絲老花眼鏡,濃眉大眼,剪了個「地中海」頭,穿着一件青瓷色繡花花夾襖和一條深咖啡色打格布褲。我往上看了看,看見老伯伯也注視着我。眼神交接,我不禁臉上一紅。正想起身走走,抬起翅膀,羽翼卻是一陣刺痛痲痹。

  只聽得老伯伯說:「別亂動!你受傷了。我看你還是暫且在這兒呆一會兒,待傷養好了再走吧!」我只好輕輕地點了點頭。

  於是我就這樣在賽馬會創意藝術中心長住了下來。

  每早清晨,我跟伯伯會到樓下的茶館或咖啡室去吃早飯。裏面的裝飾很有特色,茶館的玻璃窗上還刻着也斯先生的字句呢!然後,我們會去最頂樓的平台看即興表演。與其說那是個舞台,還不如說那是個長方形的露天空地。常常有些大哥哥大姐姐到那裏唱歌,他們天籟般的嗓音每次都會把我迷倒,使我陶醉,讓我鍾情。「情到濃時」,我還會隨着音樂邊唱邊跳。

  當老伯伯工作的時候,我就會依偎在他的肩頭上,觀察他寫字的一舉一動。寫書法的時候,他是多麼的專注、留心和聚精會神呢!他眉頭緊皺、眼神灼灼、裏邊好像燃燒着一把熱情的火苗似的……嘴唇緊緊抿着,手心一揮便是一筆,字跡豪邁挺拔、英俊瀟灑、爽利而不苟小節——真可謂妙筆生「劍」!那筆就好比一把匕首,筆鋒可以殺人吶!

  每日一有空閒,老伯伯便會帶我到處遛達遛達。這地方可有意思啦!每層的電梯口都有些生鏽的機器——看樣子是七、八十年代工業所用的——走廊還擺滿了很多藝術品,有油畫、山水畫、字畫、雕塑,有平常放在時裝店櫥窗的人形模特兒……樣樣應有盡有,多不勝數,藝術家還可以隨意運用自己的空間……特別的是這兒的電梯——哇噻!簡直大的不得了,驟眼看來應該可以容納到二十到三十人不等——因為以前這裏是石硤尾工業大廈。牆上還貼滿了各種各樣的海報和宣傳單張,為電梯點綴了一番,裏面宛然是個七彩繽紛的彩虹樂園,叫人目不暇接。這裏的藝術家還有閒情逸志來種植物,推廣綠色生活。中心裏別樹一格的設計有很多,例如:以水果舖裏的紅色燈罩為設計原型的圓形座椅和鱷魚尾形木造長凳等等。

  賽馬會創意藝術中心的一切一切,都深深地吸引着我。在我眼中,這地方就宛如是都市裏的伊甸園、城裏的桃花谷、一塊臥虎藏龍的寶地、創意的結晶體,任你如何異想天開都沒問題。想到這裏,我自己都不禁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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