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穎盈〈馬灣涌村遊記〉迦密柏雨中學


  簡陋的棚屋,破舊的小橋,混濁的河水──沒錯,這裡就是外婆的「故鄉」──東涌的馬灣涌村。「難得來這邊走走,咱們就快點進去吧!」外婆的笑靨好不動人,期待的心情在她臉上表露無遺。我趕快加緊了腳步,隨着外婆瘦骨嶙峋的身影,踏進了這未知的神秘村莊。

  「來!小心!」外婆牽着我的手,走到了村子入口邊的橋上。遠方的那座破爛的小橋散發着古老的味道,見證着馬灣涌村百年來的變遷。從這個角度看,這古老的傳統漁村正被高聳的現代化樓宇包圍着,相映成趣;新舊的強烈對比,不禁使我輕輕感嘆城市的急速發展正漸漸侵蝕香港的特色。橋邊停泊着數艘小舨,為村子添上樸素的鄉村風。「大概,這個漁港古村就是歷史中香港的縮影吧!」我呢喃着。

  走過小橋,我們便進入了村子內部。「瞧!這間雜貨店還在呢!」外婆眼中閃爍着異樣的光芒,一切也仿佛回到了過去那段童年美好的時光。這家古色古香的雜貨鋪上方掛着「豐盛糧食」的牌匾,長年的風吹雨打令牌匾褪色不少,留下了歲月的痕跡。這裡的糧油米鋪均有着傳統的裝潢,令人深深感受到那古樸的風味。轉入村子的另一頭,一股鹹魚、蝦乾等醃制品混合而成的鹹味撲鼻而來。「我小時候最愛偷吃這店的魚乾粒,想不到現在這店還在呢……」那股懷舊的味道輕輕撥動了外婆回憶的弦絲,思緖飄到了那已逝去的童年。仰頭一望,只見縱橫交錯的電線穿插在村屋之間,劃出了不一樣的風景線。暫時遠離城市的煩囂,感受馬灣涌村的寧靜和平淡不是一件很寫意的事嗎?

  再向前走幾步,就看見幾家較簇新的士多、理髮店和餐廳等,為村裡的人們提供日常的基本需要。在路旁歇息的小狗、散落在屋旁的漁網、殘舊而剝落的混凝土外牆……這一切一切,也是漁村平凡的一部分;但在我眼中看來,卻是特別的存在;而在外婆的眼中,是懷舊和深刻的回憶。忽爾幾個小孩從我們身邊跑過,互相追逐嬉戲。天真爛漫的笑容掛在他們的臉上,為小漁村帶來生氣和活力。他們咯咯的笑聲如銀鈴般清脆,在我的耳畔裡迴盪着;那張燦爛的笑臉更是揮之不去。「以前我和隔壁的鄰居小陳的關係可好着呢!我們整天愛到小橋那邊捉小蝦,有時還……」外婆娓娓道來。聽着外婆的憶述,腦海裡不禁浮現出我的鄰居的臉容,卻是怎麼也記不起來。那個小妹妹姓甚麼?他們一家是甚麼時候搬進來的?……這村子裡的居民的關係好比一家人,親密熟稔。一回想起城市人那冷漠的態度跟疏離的關係,我就萬分慨嘆。

  走着走着,我們離開了這片「淨土」,向那段短暫而美好的時光道別。眼前高聳的大廈和繁喧的馬路使我暈眩:急速發展的摩天大樓和柏油馬路把這盛載着幾百年歷史的漁港古村遮蔽得無影無蹤,更奪去了它原有的色彩──值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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