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若琳〈無題〉華英中學


  「湘湘,剛搬來春秧街,還習慣嗎?」「還挺好的呀!」

  我叫白湘湘,二十九歲。大學畢業後,在商場上拚搏了幾年,賺到了幾個錢想置業。春秧街十分方便,又十分近我婆婆住的地方,自然就吸引了我。

  婆婆就坐在我家的客廳裏,和我閒聊着。

  「湘湘啊,你這麼快就賺到錢讓我很高興,可……可你住這棟樓宇有鬼啊!」婆婆說話時神色十分凝重,絲毫不像開玩笑。不過我只是輕輕一笑就帶過了。雖說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但這麼荒誕的話,我可是不會信!但婆婆還是自顧自的說下去,我只好嗯嗯啊啊的回應,然後送婆婆回去。可當時的我不知道,陰影已經籠罩了我。

  那天晚上,我做了個夢。

  夢裏,我站在一處煙霧瀰漫的地方,四周都被煙霧遮着,看也看不清。我努力撥開前方的煙霧,一堵銀白色的光芒映入眼簾。那堵光芒似是一團混沌的東西,但仔細一看,卻輪廓鮮明。那是一個赤身露體的女子,她美人魚般半臥在地上,眼中透着致命的神采逼視着我,令我不敢直視,只能結結巴巴的說,「你……你是誰?」

  那個女子發出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說,「白湘湘啊,你用不着管我是誰嘛,我是來警告你的。我要和你玩一個遊戲:今天八時前,會有一個人被殺,要是你能阻止的話,我可以幫你達成任何願望;反之,如果你不行的話……你自會知道懲罰是甚麽。好,現在,遊戲開始!」她把手一揮,煙霧立刻退去,春秧街立刻出現在眼前。

  我在春秧街上行走着。一輪明月不知甚麼時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晨曦。雖然時間還早,可街上已經有人走着了。賣包的店子正忙着蒸一個一個的包子,賣水果的攤販把一箱箱的水果搬到店裏,一輛電車駛過狹窄的路,每個人都閃身到路的兩旁,讓它緩慢的通過。我抬頭看着一棟棟的建築物:有灰黃色的唐樓,水一滴一滴的滲下來,牆上的石屎好像隨時掉下來似的。也有新簇的酒店,豪宅,金碧輝煌的建築,新式的設計,和那些唐樓相映成趣。我焦急的注視着每個角落,心裏暗罵那個不知名的女子。

  突然,我看到有個男人在其中一棟豪宅天台上危坐,似乎也沒人發現他。我心裏暗自吃了一驚,那不就是我住的地方嗎?可我卻管不了那麼多,連忙衝上天台。當我上去的時候,那個男人正準備跳下去,我馬上過去抓住他的手臂。但是……

  那個男人飛墮下樓,我也感覺到面上一陣火辣,睜開了眼。

  我躺在天台上,手被手銬扣着,警察在我身旁輕聲細語。我坐了起來,看到那個男人的屍首被圍起來,一個警察走過來,說道,「白湘湘小姐,我們懷疑你誤殺張建先生,剛才我們檢查過,你是因為夢遊症的關係而上了天台,繼而把在天台喝酒的張先生推下去。」我心頭一震,語無倫次地大叫,「不是的!我……你出來!瘋女人,你給我出來!」此舉當然引起在場警員的注意,他們把我抓起來,押下樓。

  在下面,我看到我婆婆哭得死去活來,喊着我的名字,那個叫張建的前妻也在哭泣,罵自己不在他生前原諒他犯下的錯誤。我還看到那個女人,微笑着凝視我。我還看到一個人穿過她的身體。

  她是鬼。婆婆所說的那個鬼。

  我的懲罰,難道就是一輩子被當成殺人犯和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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