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少玲〈我看見了一個「新」的調景嶺〉 中華基督教會基元中學


  「沙沙…沙沙…」耳邊再次聽到昔日熟悉的風吹樹葉聲,我一驚,猛的睜開閉上已久的雙眼,眼見到的一草一木,無不告訴我我身處調景嶺的小樹林──那個我與友伴們的玩樂天地。

  我半透明的身體飄浮在半空中,看到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景象,段段往事湧上心頭……

  我身下的這條路並不如現時所見的一片平坦,多年前我身下的這條路凹凸不平;雨後更是到處泥濘,放眼盡是一片片大坑小窪。這條路雖然似是十分不堪,但在當時,我和友伴最喜歡在雨後來這條路上玩,一腳踏在一個水坑上,泥水泥漿飛濺,濺到近處的小樹上、濺到鞋子上、濺到褲子上。四周充斥着大大小小的泥印,縱使弄得自身骯髒不堪,狼狽不已,但我們的身笑聲傳遍整個樹林,樂而忘返,不亦樂乎。

  然而,泥路變成石屎路,昔日的影子日漸模糊,模糊時把我對泥路的記憶都一點點帶走,從而把我的快樂也捎去,這條泥路變新了,也變壞了。

  沿着這條路前行,我在樹影之間見到一幢幢陌生的大樓鱗次櫛比,昔日放眼可見波光粼粼的那片漂亮港灣,今時只被填得剩下手指甲般大小。眼看着這一切,腦海中猶記得往日的我在空閑時最愛和友伴去那片美麗的港灣玩耍,嬉笑玩鬧,一切一切似是昨日所發生,但看着同一片景象,昔日的記憶似是而非,似近還遠,令我迷惑、分不清是記憶的真或是眼前的真。

  在離開這個世界多年後,難得我的鬼魂仍有機會回到土生土長的調景嶺,卻不料城市發展得太快了,我昔日所熟悉的調景嶺的一切,都變得如此徹底。我轉身離開,不欲再看這個如此「新」的調景嶺。新的調景嶺或是好的,但於我而言,昔日的那個調景嶺才是最美好的,不可替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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