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明妮〈重回故里〉 保良局胡忠中學


  多年前,不知道甚麽原因死去的我,現在回到了自己的故鄉。我穿梭在風中、雲裏,我沒有質感、重量、方向感,恍如空氣一般飄然無阻。

  這是一個月夜,高聳入雲的山峰蒙着一片流彩,雲海渺茫,星光點點迸發着世間的溫柔祥和。山下星羅棋佈的樓座和氾濫成千層琉璃的江湖相交輝映,形成一片濃酒笙歌的媚彩。我雲也似地飄蕩着,風景如畫,我卻無心眷戀——這真真是那個照着日光而作,應着月色而息,原野守着萬綠一點白的牧羊人,江邊駐着悠然自得的漁夫的調景嶺嗎?驀然間,不曾想已是白雲蒼狗。是空虛?寂寞?還是更為深層的感情?我已說不出了。這恍若夢境般如詩如畫般的景色,原是我最嚮往的。走出大山,走向繁華,不正是我昔日最為渴望的嗎?怎麼,如今……

  人類始終抵不過歲月的流逝,文案紅顏彈指老,數不清的芳華悄然逝去。望着一張張曾熟悉的面孔,彷彿時光的年輪,一步一步地、亦步亦趨地爬上了他們的臉頰。是非如何,不過一點癡念罷了。

  我且不去想這些煩心事了,爸爸媽媽呢?可一切都好嗎?若這真是現實世界的話,我那一群孩子該是甚麼模樣?真是慚愧,作為一個母親更是作為一個女兒,我離開時孩子們不過牙牙學語,而父母親亦正當壯年。孩子們一定已經長大成人了吧?而父母親,世上最悲哀的莫過於白髮人送黑髮人了。無子女承歡膝下,更是不幸。對啊!我是該去看看他們了!大家一定都逼不及待地想要見到我了!我想想看,應該穿甚麽衣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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