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映嵐〈鳥與深水埗的不解之緣〉聖馬可中學


  好不容易找到一處有着寬闊天台的地方,用着僅存的氣力飛上去之後,趕緊躺在那裏,一動不動的。待有了些小力氣後,才開始打量周圍的環境。

  哈,這不就是我的出生地——深水埗嗎?想不到兜兜轉轉,還是回到了原地。想到這裏,不禁輕笑,思緒又回到那剛出生的時候,大約是一九五○年代左右吧,反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我是一隻神奇鳥,與別的鳥不同,我的生命非常長,現在已經六十多歲了,我是在深水埗出生的,而且一直在香港長大。不知以後還有沒有機會說我的故事,不如現在說出來,免得留下遺憾。

  在我剛出生的時候,神奇鳥的部落很大,一個家族三、四十隻鳥也是有的。可當我三歲的時候,石硤尾大火,令居民處於水深火熱之中,除了人類飽受其害,我們神奇鳥一族亦遭到重創,除了我和我的父母外,所有同胞都死去,而我父母亦因幾個月後因感染風寒而離世,神奇鳥就只剩下我一隻。

  幾經辛苦,我終於活到現在。我雖是一隻鳥,但我看見的東西絕對不比人類少,基本上,我和深水埗一起成長:它一步一步的發展,我也一步一步地長大,比起很多年青人,甚至是成年人,對深水埗的認識,也未必比我深。

  還記得早期的深水埗,雖然已開始工業發展,但還是有很多空地的,我的童年便是在不同的樹上飛來飛去,看着人們不斷搬運一些電子器材,自得其樂,那時很多人都忙着做零件批發,現在想來,那時應是電子業最興盛的時候了。

  踏入青少年的我,看見的深水埗又是另一種樣貌:有一天,當我在天上和麻雀玩耍時,忽然聽到起樓的聲音,向下望的時候,只見區內正在興建大量房屋,過了幾年,不少屋邨都已經相繼落成。深水埗變得擁擠了許多,屋邨,商舖等都密密麻麻地逼在這個小區,在天上看下去,就像是大量沙甸魚貼在一起一般。

  漸漸地,我長大了,我開始飛去其他地方去見見世面,增廣見聞,鮮有返回深水埗。到了壯年之時,忽覺有點思念我的「故鄉」,於是決定返回我的出生地,看看發展得怎麼樣。

  我納悶為何深水埗不見時,那棵樹——我多年不見的家,令我明白這裏是深水埗。沒有回來的這幾十年,為何變化這麼大?差一點我也認不出來。那幢美荷樓怎麼變得這麼新?雷生春樓雖然好像沒有怎樣變,但我還是覺得有點兒不同。

  看着這些變化,我倒是感到有些不捨,陪伴了我四五十載的老地方變了,經歷過大火、輕工業發展、電子業旺盛……每一項發展,都為深水埗印下獨特標記,但變得這麼陌生,令我感到不是味兒。深水埗的每條街、每個人、每個獨特的個體,總有形形色色的故事。那種情懷,那種感覺,是深水埗獨有的。若這一切都消失了,深水埗將會變成怎麼樣?

  不過這都不是我應該擔心的,變化又未嘗是一件好事呢?此時正是午後兩三點最美好的陽光,何不休息一下?兜兜轉轉回到原地,慶幸我的一生都與深水埗結下情意結,放下思緒,閉上眼睛,就此沉沉睡去。

  或許我再也不能見證深水埗的變遷,但我深信深水埗的未來是美好而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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