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文祝〈老樹爺爺〉北角協同中學


老樹爺爺:

  您還好嗎?

  還記得嗎?我是常常在正街般咸道周圍逛街的小伙子,時間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現在您面前的我,不是小孩子了。

老樹爺爺,我們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見面了。想當年,我家景並不富裕,一般大人都不會給我買手提電話。雖然現在手提電話在我們的生活逐漸普及,為聯絡帶來方便,但我希望通過寫信,表達出我對您的感激之情。這一封信,寄托了我們曾經一起度過的時光和滿滿的一片思念。

  小時候,很難得認識了您,因為您很出色,照顧得我們十分周到,每當經過您的身旁,葉子的芬香和涼爽的風迎面吹來,那感覺多愉快。您的兩側鬢髮,長長地垂了下來,彎曲地站在巴士站牌前。您與其他樹的不同之處就是您長在石牆邊上,彎着腰,就像一位敬業的老士兵。老樹爺爺,您就是一位充滿紳士風度的爺爺。為甚麽呢?因為啊,每次我要搭巴士,您會一直看守着我上車。您很關心我,因為您啊,還當我是孩子一樣,含情默默地站着,看着我上車,不忘對我微笑。我記得那微笑很燦爛,因為還帶着撲鼻而來的葉子的香味,我感到十分溫馨,感到被愛。

  五歲時,家人對我說了一個故事,現在我對您說說。當時,我很喜歡您,因為您給了我很多的關心,令我在睡覺時也要提起您,所以我就想讓媽媽說關於大樹成長的故事。故事的題目就是:為何大樹不喜歡坐下?她說:「大樹它很喜歡堅強,它知道它要生存下去,就要經得起風吹雨打,所以要一直站着,不能坐着。」我疑惑不解地說:「為甚麽呢?如果它一直站着,我就沒有機會摸摸它的頭髮了。」「孩子,大樹會長大,您也會長大,等您夠高了,您就問問大樹可不可以給您摸它的頭髮了……」說着說着,我就睡着了,沉睡在屬於您和我的夢鄉裏,還記得那夢鄉有您,有我和大家的親戚朋友等,都很合拍。而且,我還夢見您背着我,一起遊玩,那感覺實在太奇妙了。

  十三歲那年,我搬家了,細數下來,大約有兩年沒見面了。在我十四歲那年,知悉您身體虛弱,您也需要捨去自己高大的身軀,重新生長。怪我還沒有來得及看望您,還看不清您的華髮,陪您度過最艱難的時刻。

  現在,我明白了,您很愛我,您十分堅強。我也長高了許多,盼望您可以快高長大,讓我看見當初那位敬業的老士兵。謝謝您為了我還有街上的路人,陪着我們一起走過每一天。我約定自己,每逢放假,我都會去探望您,陪您一起,數着車輛,望着人海,細數人生。

                                          您眼前的小孩
                                          小祝
                                          二零一六年四月二十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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