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銘婷〈家一一在上水〉基督教中國佈道會聖道迦南書院


  如果你問我「家」是甚麽?毫無疑問,就是個住人的地方,幾個有血緣關係的人像沙丁魚似的住在一個狹小的空間。最近上水馬屎埔村被地產商收地一事鬧得沸沸揚揚。絕大部份的村民都反對收地,誓要保衛家園,即使要與地產商打官司都堅持不遷走。其實,這村落不就是幾塊破田地嗎?究竟村內有甚麼特別之處使村民堅決留守呢?我決定與友人一探究竟。

  剛踏進馬屎埔村,一種原始的田園氣息撲鼻,方圓十里內都是恬靜的。即使周圍的環境再喧鬧,村內照樣保持清靜,我就如發現新大陸一樣,想自私地擁有它。沿途看見的人都兩手空空,當他們遇到村內認識的鄰舍都會熱烈問候一番,彷彿有說不完的話題。在狹窄又帶些神秘的小道下,讓我有意欲走到盡頭;小路兩旁的鐵絲網說不上高,卻掛了不少帶有提防「盜竊信息」的橫額。居所之間相隔一條不足一米的小道,彷彿只要踏出家門就會到達別人的家。有趣的地方是,每家每戶都是大開城門,所謂「無掩雞籠、自出自入」不正是這樣嗎?大家都無分彼此,各戶之間連成一個大家庭,守望相助。誰有麻煩只要開聲便會有人主動幫忙,即使叫鄰居替你看一下小孩都沒關係。年幼們追追逐逐、嘻嘻哈哈的;老年們喝着茶談天說地、享受兒孫之福。黄髮、垂髻都怡然自樂,情景好不和諧。

  不一會兒,我的同伴昏昏欲倒,大概是天氣炎熱的緣故吧。當時我心如亂麻、無助得很。不久,眼見有兩三個身穿家居服的人向我走來,那些婦人齊心協力把她抬進家裏去,有人為她遞水、有人用毛巾為她擦汗、有人更為她按摩。那個畫面一直深深烙印在我的心上,她們的熱情,教我無比欣賞與感激。村民邀請我們在她的家裏小歇一會,仔細觀察一下,屋內的陳設簡樸,桌上擺着一個棋陣、旁邊有幾隻茶杯,佈滿青苔的磗牆上掛着好幾幅「多代同堂」的家庭照。這就是村裏人的生活?

  進村考察後,我發現我對「家」有了新的定義。我明白到村內有甚麼特別之處使村民堅決留守,不是甚麼古蹟文物,而是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他們對鄰舍很信任,即使政府掛了「提防盜竊」的橫額,他們也不瞅不睬。我們憑甚麼有這個膽量?通常我一回家,就把大門密不透風的關上,總是提防着別人。因此與鄰居碰面的機會少之又少。他們之間像個大家庭一樣「有福同享、有難同當」。這不正正是政府經常宣揚的「隔離鄰舍」,而非「隔離咗既鄰舍」嗎?

  為甚麼這些村民之間可以親密到不分彼此呢?或許他們的生活步伐就是答案。他們緩慢和悠閒的生活節奏使人與人之間溝通極多,信任與關係就是如此建立了。現今社會,人與人之間的關係疏離得很。每個人都很忙,街上真正是兩手空空、準備守望相助的人已經絕種。小孩背書包忙着上學、大人提起公事包忙着上班應酬、老人忙着為兒孫打點一切……誰又願意付出少許時間,悠悠閒閒漫無目的地陪伴我們享受人生呢?忙碌的節奏始終佔據了你我的生活,人與人之間變得愈來愈冷漠、隔膜會愈來愈厚。在你眼中,家是宿舍、旅館或是酒店?我無法想像將來的家是這樣,我相信我們都是追求和諧幸福的家。因此我們要踏出第一步向身邊的人問好,打破隔膜。

  如果你再問我家是甚麼?我都會毫無疑問的回答你:「家是有人的、並且人與人之間是有愛的,彼此親密得不計較有沒有血緣關係,這就是理想的家。」馬屎埔村在我心中是中國的桃花源、西方的烏托邦。而我已經成功踏出了我的第一步,向「隔離鄰舍」講了句早晨。我想對於你們來說是輕而易舉吧!希望這些桃花源、烏托邦能夠無處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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