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敏儀〈變〉靈糧堂劉梅軒中學


  「熱死了!」我猛地抬起頭,驚覺身邊一同工作的「夥記」們全部不見了,一塊塊朱紅色的磚頭整整齊齊地排列,完整無缺地擺放在泥地上,我暗地翻了個白眼,止住抹汗的動作,慢條斯理地把磚頭一塊一塊放在手推車上,再把泛黃,帶汗臭味的手巾掛在手推車的推把上,微微發力,把車推動起來。

  隨著車輪一圈一圈的滾動,我一步一步的前進,那噪音就一下比一下兇猛的響徹我的耳廓。看見令我陌生的街道,我呼了口氣,停留在路邊的站牌旁,我擰開那有華麗包裝的水的瓶蓋,當瓶口快要和我嘴唇親密接觸時,「碰」身子不自控的向前傾,水如猛獸般湧進我的鼻腔,口腔內,我捏緊我的喉結,腳步不禁踉蹌了起來, 視野逐漸模糊,像是窒息了似的,突然,有一隻細小柔軟的手來回撫過我的背,過了一會兒後,視野終於清晰起來了,別過頭,瞄到一小女孩穿著粉色公主裙,滿面笑容地道「叔叔!還好嗎」我連忙蹲在地上想與她道過謝,然後眼裡晃過一片粉色,我仰起頭,看到一婦人用即棄紙巾邊擦拭著小女孩的手,邊瞪著我,然後扯著小女孩快步走了,我繼續蹲在地上,沒有站起來,我低頭盯著地上的小水滴,看著那晶瑩剔透的水珠一點一點浸到磚頭上,甚至連印都消失不見,抖了抖剛裝進口袋裡的碎錢,站起來跺跺腳,再次邁出腳。

  我慢無目的地走著,走過一間間我沒有印象的街道,我並不驚奇,經過多年工作的沉澱,我也是能看懂字,懂事的好嗎?當年令我回味無窮的腸粉店,有成衣店店主福姨的懷抱,經常嘮叨東,嘮叨西的「跌打神醫」陳伯,去哪了?躲起來了嗎?現在滿街的珠寶,藥房,銀行什麼的,有店員的店鋪,店員的笑容有多虛偽?看不出來?沒店員的店鋪,只有機器,不可怕嗎?物是人非,我只略聽過,但好像挺貼切的,不是嗎?

  「轟!」我被一個極重的東西壓倒了,呈大字形趴在地上,頭陣陣刺痛,不知道為何想起小時候在村內無憂無慮瘋狂的小日子,瞄了一眼地上,發現鮮紅色的血都差不多乾涸了,我愕然,並開始無力撐開眼皮,周遭的女人恐慌的尖叫,真吵呀,噓,我還要發個好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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